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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到生态顶层的人类,地球还爱你吗?

星期一, 17 2月 2020 14:01

“Why do Earth love us?”是“地球教育”创始人Steve老爷爷在课堂上经常提醒我们思考的问题。通过了几百万年的进化,人类幸运地爬到了生态系统的顶层,这里的顶层并不是指“统治”地位,而是指类比其他生命,人类文明对于整个生态系统已不再具有“工具价值”。然而,在所有的物种中,只有人类才有这样一种禀赋——“反思”和“超越”,拥有如此智能的人类又应该为生态系统做些什么呢?

在去年底参加了Steve老爷爷两场工作坊后,体验师见南山写下了这篇回顾,在全民抗击疫情的当下,她说这是“一个盖娅人的自省”......

 

2019年12月,参加Steve老爷爷的地球教育和深度内省工作坊,这是继盖娅自然体验师课程后又一次对自然教育的深化理解。

Steve Van Matre老爷爷快八十岁了,是美国环境运动的积极倡导者、作家和教育家,创立了“地球教育协会”。我深刻感受到,作为一个教育者,个人的身体力行和人格光芒,对于自然教育这项事业的推动,是非常重要的。

 

01 壁垒

地球教育在打破传统环境教育的壁垒。传统环境教育中的与自然隔离、参与感的缺失、仅仅是收集识别和展示的教育方式、并无真正的课程设计、与其他概念的混淆、向商业利益让步……都是过去环境教育失败的原因。那么地球教育是从起点理念、方法上去改变传统教育的弊端和无效,哪怕进展缓慢,但是每一步都是坚实的,老爷爷做地球教育课程四十多年了,时间,会证明一切。

在地球教育之前,我们需要问自己:我们是谁,我们在哪里?地球运作的方式是什么?如何与地球建立连接以及如何改变。地球教育的基础框架由感知、概念、独处、机制四个方面构成。这和之前盖娅自然课中的理念和方法其实是不谋而合的。

在进行自然教育理念的推广中,我发现大家问的最多的问题是【我可以学到什么】,但是自然教育中最重要的是【感受到什么?探索到什么?开启什么?】,放下【学】这个字的桎梏,才可以真正获得自然教育的精髓

 

02 地球课程框架

Sense/Concept/Solitude/Mechanics

 

Sense【感知】 

关于情感(feeling)的那一部分,是让人们逐渐产生对地球及其生命,深刻和持久的情感依恋。为什么我们了解到环境危机/生态破坏,仍然无动于衷?通过激发对自然的感知,建立情感上的链接,是非常重要的基础,是意识到我们是生命共同体的第一步。

Concept【认知】

概念由三部分构成:名称、关键描述和图像视觉,这是我们理解概念的三个要素,不能被具象和可视化的概念是难以被真正理解的。由此,我想到,在我们的课程设计中,如何将抽象的概念,分解、可视、便于理解,也在突破传统教育的壁垒。

认知中的ECDCICA-七个关键生态原则

E: Energy (能量)

C: Water Cycle/Soil Cycle/Air Cycle (循环)

D: Diversity (生物多样性)

C: Community (自然群落、共生)

I: Interrelating (内在联系)

C: Change (改变)

A: Adaptation (适应性)

这七个关键的生态原则,水/土壤/空气形成整个生态能量的循环,从这样的生态循环中,产生多样/丰富/差别的物种,而物种之间又形成生态群落,各种生命之间是互相依赖的共生关系,大自然以内在联系和逻辑而形成生命之网,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那些隐秘的联系对于整个系统的稳定和持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生命在这样的生命支撑体系中,改变和适应,不断的产生新的多样性。

 

这里插入罗尔斯顿的《环境伦理学》所诠释的生命共同体的特征,与地球教育的理念也是契合的,在罗尔斯顿的书中,生命共同体的特征包括群落、多样性、冲突与适应,松散与自由、脆弱的有机整体主义

群落(community)

同一生态系统内所有生物都能通过直接共生或间接影响的方式参与到共同进化的统一体里,成为不可拆分的生命网络,这个网络本身是超越其组成部分的个体的,这个网络不仅包括生命体,也包括岩石和大气也一同进化。我们不能孤立的去看待任何一个处于地球中的要素,哪怕是一块泥土,它其中也隐藏着一个群落

这里也另外推荐一个西方当代哲学家怀特海的【机体哲学】思想,即大自然中没有粗鲁的个人主义,一个个体不能生存下来,物种成员是相互依存的。

冲突与适应并存

从个体的角度,所有的生命体都在扩张其自身的数量,直到被生态系统限制为止。所有的有机生命都在共享同一条能量通道,因此它们对于资源的利用在整体上不是相互排斥或损人利己的

生态系统不是去满足所有有机体的需要,但能够满足足够多的的有机体的需要,以保证物种的延续,在冲突中去改变和适应。包括我们理解这次的病毒,和以前所有让我们产生疾病的病毒,大部分病毒寻求的是一种共生和平衡的关系,也就是说在进入人体后它们更多的是想生存而不是同归于尽,因为更多的宿主生存会有利于它们的生存。在与病毒抗击的过程中,短期人类是会有个体的消亡,但长期来看,人类的各种抵御也在进化之中。

松散与自由

生态系统的联结并非紧密的联结,而是松散的联结。但是松散并不意味着【混乱】,松散保证了完整和动态平衡。因为松散可以让环境的复杂性增加,从而可以催生物种的多样性。因此,松散的秩序,可能是恢弘、复杂、充满活力的秩序。整体的松散造就了个体的严密。我们在理解松散的时候,可以类比人类文化体系,如果紧密和集中的控制,会导致所有的思想文化都一模一样,那么人类的文化就会变得贫瘠而乏味。

多样性的意义

基因、物种和生境的多样性,最终是为了整个生态系统的多样。多样意味着分散的风险和变异的可能,越是多样性交织的生态,越能够抵抗风险。比如一个简单单纯的群落就比一个多样性复杂群落更容易消失。

脆弱的有机整体主义

要去理解生态系统中的【脆弱】,这是我们很难去想象的。但是【脆弱】本身就是一种力量,脆弱是一种不稳定性,也就是说其实所有的【活着】的系统,包括生态、经济体、免疫系统,都是出于摇摇欲坠中的均衡态。

 

再回到老爷爷的课堂上讲的【独处】。

Solitude【独处】

在自然中的独处和内省,是获得生命流动和存在的精髓,因此在自然游戏中会有很多关于独处的部分,在独处中反思,是人类认知世界和持续发展的重要能力。同时,大自然也是塑造人类精神的导师,给人提供了一个使得人类学会谦卑并懂得分寸感的地方,人在自然中会部分重演人类的成长过程,帮助我们取得自我成就。大自然是最好的【认识你自己】的地方

地球教育工作坊有一个很好的部分叫深度内省,就是深层次的去反思,反思什么?反思人在自然中的位置,反思人和自然的关系,反思如何遵循和服务于自然。 

人类的生存及文化体系,处于整个生态系统中的最高层级。注意,这里说的最高层级并不是说【统治】层级,而是指人类的文化甚至农业文明本身,对于栖息于其中的整个自然生态而言,并无工具价值,相反,人类的文明其实是一直在打乱生态系统以攫取资源来供自身使用。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人类进化到生态顶层是一个幸运的礼物,那这个物种的存在本身对于整个生态应该有的贡献是什么

有深意的是,在所有的物种中,只有人类才有这样一种禀赋,那就是【反思】和【超越】,用罗尔斯顿的原话来说:【人的层创进化的一个全新之处,就是进化出了一种能与自利主义并存的,进化出了一种不仅仅指向其物种、而且还指向生存与生态共同体中的其他物种的恻隐之心】。也就是说,人类担负起守护其他物种的义务,是一种天命或天职

除此之外,【反思】也是科技更新的产物。人是已经掌握了科技的动物,因此人就变成了【具有无限可能性】的动物,挣脱了漫长自然进化的轨道,脱轨后的人类,需要的是自己控制与把握未来进化的方向,以及衡量自然的限制与自身膨胀的平衡。【反思】性是人类的禀赋,也是整个物种性格中的必然,否则没有反思的冒险会导致自身的毁灭。所以,因为人类对于自然的生态意义是【无用】,那人类存在的意义就是【反思】【悲悯】【爱】【守护】。

Mechanics【课程机制】

对于课程的定义,是一系列清晰、聚焦、保持连续性和内在关联性、累积迭代的、有明确产出的课程。如何承接、如何有逻辑上的内在关联、如何具有开放式延展的框架,这是我这次对于课程设计深有感触的一点

同时,不同的年龄层次对于认知的接受程度也不同,地球教育的课程系列,很好的将年龄进行细分。

按照年龄区分的课程体系:

  • 0-3 Earthborn: 与地球连接的活动
  • 4-5 Earthlings: 建立惊奇感、关切感
  • 6-7 Nature Family:围绕生命特征与需求主体构成的活动
  • 8-9 Lost Treasures:聚焦于自然生态群落的课堂活动和远足活动
  • 10-11 Sunship Earth:通过一周的活动去发现七个关键生态原则
  • Earth Keepers:帮助减少能源和物质使用的活动
  • 13-14 Sunship III: 作出选择以减轻对地球的负担
  • 16-19: Earthways 小组团队作业,探索地球的丰富多彩同时发展个人责任感
  • 20+ Earthbond 建立和自然的链接

课堂上我们问老爷爷,如何可以改变决策者的认知和行为,更大程度的友善地球,老爷爷说这已经来不及去改变了,但是新的一代(New Generation)就是我们做这件事情的理由。我很喜欢这样的从悲观主义中生出的温和乐观,对于孩子,永远是抱持希望的,未来的地球,在孩子们手中,在他们从小到大形成的对自然的观念中。

 

 

03 Magic

对于Magic的理解,我听到了老爷爷说的非常动人的两句话【We believe you’re so important】&【Magic is the little thing you can do】。Magic是在课程中设置的神奇环节,它并不是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而是微小的温柔的事。比如对每个个体特质的关怀、游戏中玩具的清新香气、与某个自然物独一无二的链接、转角的惊喜......我想Magic也是大自然的给与,也是从大自然老师那里学来的。

 

04 引领者原则

在引领者原则(LEADERSHIP GUIDELINES)中,我们不能只是把焦点放在如何去识别【那叫什么】上,并非只是展示和告知【那是何物】,而是真正关注到自然物的特征、以及为何会有那些特征,以及如何把自然物放进一个更大的尺度,即【能量循环】之流去看待它。同样我理解的大尺度还有时间的尺度,比如如果一个物种的产生和演进需要占据时间轴的很长一段,却可以在生态链被破坏的极短时间内消失,这样的【观】其实是会惊心动魄,产生触动的。

自然游戏怎么做,要注意什么?老爷爷在作为一个观察者,看完我们一个下午的自然游戏后对于游戏的引领者给出了很多建议,比如在一开始就与团队建立联系、坐定之后陈述规则、观察物的选择必须没有干扰物、确保每个人注意力集中、掌握规则的基础上才能打破规则。

在自然戏剧的活动中,其实是在验证所有之前讲到的将概念具体化,以【叶子的一生】为线索,演绎出植物/动物/人的生命历程,并将人类在生态中的视角及其与生态的关系作为一个问题提出来,留下的是思考题,而并非答案。我想这也是自然教育中很重要的原则,答案可能是在漫长的时间里得来的,并且它不唯一,也没有绝对正确。大自然也是在不停地更换答案中去揭示宇宙真理的啊。

 

【老爷爷的金句】

  • Feel at home on earth。地球即家。
  • How can you build love if you don’t touch it? 如果你不去触碰,如何产生爱意?
  • Nature is not several pieces. 自然绝不是碎片。
  • Clean the windows of perception. 让认知的窗户清晰起来。
  • We are bottle of sunlight. 我们都是那一瓶阳光。
  • Magic is the little things you can do! 魔力是什么,是那些微小的你愿意去做的事!
  • We believe you are so important. 我们相信,每个人都是重要的。
  • It’s the turning point of the earth...... 拐点已经来临,(我们作何选择)......
  • What will you do in the rest of your life for a better or worse world, it makes difference. 在你的余生,选择为一个更好的世界工作或是只是让它变得更坏,是完全不同的。
  • Life is not just about pleasure, it should be productive. 生命不能只是关于欢愉和享受,还应该给与和创造。
  • Why do Earth love us?为什么地球要爱我们?这是一个问题。
  • I am an educator. 我是一个教育者。

在深度内省课的最后,老爷爷给到我们绿色盾牌,他说这个盾牌,不是仅仅为了防护,它在讲述我是谁,我将带上何物,走上什么样的征途。无可否认,这是American式的英勇和浪漫,但是它确实会产生深层的激励和思索。于是,在一棵大树的庇护下,在阳光的包围中,我放了五件东西:瓶花/河流/沉默/确信和藏在土壤中的种子。

【瓶花】代表花艺老师的职业,是走进自然教育的起点;【河流】是时间和水,时间证明一切,水滋润万物;若不被理解,就【沉默】以对;【确信】是信念的分解和细化,藏进每一件事情;【土壤中的种子】,是不变的期待和希望。

这篇回顾,最后完成于应对新冠肺炎抗疫期间,更让我意识到自然教育之紧迫和必须,也更让我觉得只有更好的蓄积力量,才能投入到之后要做的事情中。

愿自然给予我们力量,生生不息。

图/文:见南山

 

—Why do Earth love us? 为什么地球要爱我们?—

我们习惯了思考“我能从地球上获得什么”:更大的居住空间、充足多样的食物、可供消遣的景色......

却很少思考“我能为地球贡献些什么”。地球有其运行的规律:物质循环、能量流动

而作为人类的我们应如何参与到其中,推动生态系统的正常运行而不是阻碍它

如果你已经有了答案,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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