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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了,“自然教育”却要死了?

星期四, 20 2月 2020 10:04

随着全面“复工”的消息蠢蠢欲动,有做户外活动的朋友带来了他们的焦虑:“听说了吗?学校开学晚有可能周末双休改单休好补课,那咱们做户外的时间肯定被挤占啊!说不好咱们就要失业喽”。虽然我一再解释说“做自然教育”不等同“做户外”,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同样的受影响是肯定的了。

伴随着“部分地区教育厅已明确表示:因延迟开学耽误的课,会通过周末调课、压缩暑期等方式补回来”的消息传出,似乎坐实了这种担忧,我的内心也开始惴惴不安起来。我倒不是担心自己会失业,不做“设计师”而做“自然教育”是我对自己人生下半场的重新选择,早就不是一个“职业”那么简单了,正如昨天的文章所说,我真正担心的是疫情带来的这堂“人生大课”,稀里糊涂地白上了

 

可是,“自然教育”真的会死吗? 

而经济“停摆”才不过一个月,很多人都已经在摩拳擦掌想“把失去的损失夺回来”,可是那些没有正视这次疫情真正的原因——生态系统的破坏和失衡,甚至是因为暂时的“胜利”就沾沾自喜,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好似一切没有发生”的那些不计后果的“努力”,只会让下一次灾难来得更快!

 

有人会觉得“春天来了,可是‘自然教育’却似乎要死了”,短期来看也许人们留给“自然教育”的课程和活动的时间会减少,因此对“自然教育”行业是个挑战,但是我却认为,我们会因为人们持续的思考与反思而迎来全民“以自然为师”的春天!只是面对这样一个时代“大转折”,我们每个人,包括“自然教育”工作者是否做好了准备

我们经常说“目标”是“自然教育”最核心的灵魂,那么要想实现目标,就需要了解“真实”的“需求”,那些藏在生命渴望最深处的“需求”,那些社会“可持续发展”最根本的“需求”。 想清楚这些需求,个人或家庭自己就可以知道如何“以自然为师”;如果参加活动或课程就可以在眼花缭乱的名目中做出适合自己的选择而作为“自然教育”工作者也不会把心思花在怎么去寻找花样翻新的“概念”和“方法”上

 

这将是一次怎样的“转折”?

2019年底就有人说“夜观天象2020年会是一个大转折年”,那时候觉得好玩又好笑。可是当如此惨烈的“大转折”真的来临之际,又让人感觉无比的心痛。 

疫情之下,没有公平可言,我们共同做下的错事,却让那么多鲜活的生命逝去,它不是某个人、某个家庭、某个地区的苦难,而是我们整个中国人付出的代价。

1994年,梁从诫先生等几位有识之士,正是因为看到了中国“大发展”有可能带来环境破坏的代价,才会登高一呼,成立了民间环保组织“自然之友”。这些前辈们站在更高的地方为我们指引,让我们不要只看眼前的一点点得失,而是站在更远甚至是地球以外来看我们的星球,那一片蔚蓝和翠绿,对于我们人类生存是多么的必要,“保护自然就是保护我们人类自己”。

1993年6月5日,梁从诫先生和关注环境问题的人们在玲珑塔聚会

钟南山院士等科学家在《抗击SARS实践与新人文精神的思考》一文中说到我们应该拥有“绿色生存观”:“从人与自然对立到尊重和遵循自然,不逆自然行事;从单向而无度地索取到合理利用、适时回馈自然,使人与自然双向平衡;从短视和短期行为到永续发展;从人类可持续发展到人与自然共同可持续发展,最终恢复充满生机活力的地球生态系统这一人类的家园。” 

“自然教育”如何在未来对人们建立“绿色生存观”起到作用,这也许是作为自然教育从业者需要进一步思考的问题。“自然教育”不是“讲道理”,如果这样管用,那么2005年科学家们已经把“道理”讲得非常清楚了,可是仅仅过了17年,悲剧又再次重演。“自然教育”只有陪伴一个一个的人,把“道理”过成一天一天的生活,才有意义。

 

美国深层生态学家乔安娜·梅西(Joanna Macy),对 “大转折”这个概念赋予了更积极的意义:“指的是从工业增长社会向生态可持续社会的转折。也即从自我毁灭的经济模式,转向与自然和谐、面向未来的经济。它囊括了那些为尊重和保护生命而采取的所有行动。”这也如此契合当下的中国,而我们每个人又能做些什么呢?“自然教育“又可以如何引导大家呢?

 

不要落到玩“概念”、追“方法”的误区中 

随着疫情过后人们不断的反思与觉醒,包括“自然教育”在内的“新教育”思潮也会如雨后春笋,无论是家长、教育工作者,都要避免落入追寻眼花缭乱的“概念”和“方法”中

“教育”回归本真的模样应该是简单的、具有普世价值的,教育的“目标”无非就是要“教人成人”, “成什么样的人?”“这样的人可以对社会、对地球贡献什么价值?”

可以想见,人们已经意识到“大转折”的来临,我们应该寻找新的道路。然而如果我们依然延续问题发生的思维方式去急功近利地匆忙尝试,那么不管是“PBL”还是“STEM”,再好的“概念”或“方法”,依然无法达成“教育”真正的“目标”!

如果是为了炫耀自己懂得多,认识再多的植物或者鸟类,对它们境遇的改变又有什么用呢?如果仅仅为满足我们猎奇的好奇心,去到非洲还是美洲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为了显示我们的“征服力”就去把玩蜘蛛、蝙蝠,那和“了解自然、尊重自然”又有什么相干呢?

有很多花样翻新的“网课”,依然是想着如何灌输“知识碎片”的“新瓶装老酒”;那些一方面让孩子们探索、提问,另一方面又力图去“控制”他们走向“标准答案”的做法,则是在用自己认知的局限阻挡了下一代人的发展和超越。

 

“自然教育”并不复杂,只要检视:

“第一,我们是否将自然当作是一个整体去看待?我们是不是真的认为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而值得尊重的?”

“第二,我们将人放在‘自然’的什么位置?我们面对社会发展是否可以找到与“自然”相背离的‘真问题’并试图去解决它?”

“第三,我们每个人的个体是否是独立思考的?我们是否愿意用每个人点滴的生活改变去实现整个社会的变革?”

 

用“整体”的观念去看待“自然”,去看待世界

我们需要建立“多样的、联系的、变化的、多角度的”整体思维方式去认识“自然”,也包括认识在其中的我们自己。 

在“自然教育”中有个非常知名的游戏叫做“生命之网”,它可以让人们很生动地体会到“万事万物都是相互联系的”,任何一个发生改变,整个网络都会受到影响

当然我们不可能通过一、两个游戏就能讲述清我们生活的世界如此错综复杂、环环相扣的关系,那就需要在向“大自然”这位老师学习的时候时时提醒自己也引导他人:多去注意世间万物是如何相互关联的。

然而这对于被“应试教育”驯化的,头脑中充斥着“知识碎片”、“标准答案”的我们来说,是何等不容易啊!当我们看到一条恶心的毛毛虫,如何能想到它变化成蝴蝶对一朵花意味着什么?而一朵花对一片树林又起了怎样的作用?而那片树林又是如何荫庇了我们的呢?

 

可这样的“整体”视角和思维方式,可以让我们更容易理解具有“多样性的、相互联系的、不断变化的、并非单一评价标准”的人类社会;懂得“和平”的可贵;也使我们更有动力如同尊重自然规律那样去遵守社会规范,保持社会生态系统的平衡。

 

带来“改变”的不是“道理”,而是“行动” 

是否成功的“自然教育”,其最重要的衡量就是“是否可以落实在行动上?有无什么改变发生?”

“自然教育”并非止步于“认识自然”运作的规律,更重要的是要认清“人”在大自然中的位置,以及选择恰当的行为

如果我们对“万事万物都是相互联系的”深信不疑,那么我们对日常生活的点滴就要有所警醒:我们知道地球的“资源”有那么多物种在一起共用,我们就会对每一滴水、每一度电、每一张纸都有“节约使用”的意识; 

我们尽量减少塑料制品的使用,少产生垃圾,至少用“垃圾分类”让垃圾尽可能少地去污染土地、河流,或者捆绑在野生动物身上,又或者是堵塞在他们胃中从而剥夺了他们的生命;

我们要考虑什么叫“低碳出行”?什么是“绿色消费”?“只买需要的,不买想要的”,每一次冲动的消费、每一个五花大绑的快递,都有可能变化成雾霾再回到我们身边;

我们重新审视“从土地到餐桌”,我们是否愿意在花园、阳台开辟“城市菜园”?或者愿意购买那些对土地友好的食物,以换取更多的农民愿意供给我们对健康有益的粮食、蔬菜和肉类?

我们要在吃、穿、用上重新思考我们需求的选择,我们要因为猎奇而什么都吃吗?我们要把动物的皮毛穿在自己身上吗?我们要用其他物种的羽毛、牙齿来装扮自己吗?用动物的胆汁、血液“治病”的人和鲁迅笔下吃“人血馒头”的人有何区别?

 

社会中的每一份职业、每一个人的每一个行为选择都至关重要,别跟我说“个人”的力量太小“没有用”,因为历史证明那些“有用”的变革,都是若干“没用”的微小努力汇集而成的结果。 而作为自然教育从业者的我们,也不妨思考下在我们的活动中,在我们的传播中是否做到了言行合一”,是否能够找到真问题、解决真问题,是否推动了更多友善地球的自觉行动发生,从而让一个个微小的努力能够汇聚在一起,形成绿色公民的合力

每一个“绿色公民”也必定会去成就一个个“绿色企业”,“绿色公民”每个个体也必定是“绿色政府”的重要组成部分!而“绿色公民”汇集而成生态平衡的“绿色社会”,最终会共同完成我们“绿色发展”的历史使命

乔安娜·梅西(Joanna Macy)在《大转折》中写道:从狭隘的短视思维中抬起头,看到更广阔的历史图景。把个人努力看作是一项庞大事业的一部分、看作是与危机势均力敌的一场潮流,这会带来多么大的不同啊!

疫情带来伤痛,也引发了公众对于“人与自然”关系的关注,在这样的大转折中,我们一直坚守着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底线,我们所做的是让更多的人对自然多一分理解与尊重之情,对他人多一份包容与分享之心,对自己多一分自知与进取之意,这样,才能有更多的绿色公民去书写一个可持续的未来,真正迎来“全民自然教育”的春天!

 

文:冬小麦

图:盖娅培训及系列课程组、绿色生活夏令营工作团队

本文参考文章:

1.《抗击SARS实践与新人文精神的思考》,发表于《广东社会科学》2005年第1期,作者钟南山、王经伦课题组

2.《@教育人:新冠疫情背后,学校教育的新生态正在加速到来|头条》发表于“新校长传媒”,作者“蒲公英教育智库”

3.《大转折正在发生,你我都是其中的一部分》发表于“有机会网”, Lithia编译

感谢香蜂草推荐的朱晓玫弹奏巴赫的钢琴曲,在4天写完此文章的过程中一直陪伴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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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到生态顶层的人类,地球还爱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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